秦沐然一把将他护住，对陆时衍怒喝道：“陆时衍！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，滚出去！”

陆时衍没动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背，又抬眼看向病床上依偎的两人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，却极具嘲讽。

“秦沐然。”
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，“如果我真要对付他，没必要用这种拙劣的手段，陆家若真想让他难堪，他连晚宴的门都进不去。”

秦沐然一怔。

陆时衍继续道：“保温桶放在你那边，他伸手能打翻泼向站在门口的我，这角度，倒是巧得很。”

林屿森脸色微微一白，哽咽着辩解：“时衍哥，你怎么能这样想我？我只是太害怕了……”

“害怕什么？”

陆时衍打断他，目光咄咄逼人：“是害怕我揭穿你根本没被推下水，还是害怕那些流言不过是你自导自演?”

病房里骤然安静。

林屿森的脸色僵住，秦沐然也皱紧了眉。

“陆时衍，你胡说什么！”秦沐然语气依旧严厉，眼神却已闪过一丝犹疑。

“就当我是胡说吧。”

陆时衍无所谓地笑了笑，转身前最后看了林屿森一眼，“林先生，戏演多了，小心有一天自己都忘了怎么真哭。”

他拉开门，径直离开，没有再回头。

手臂上的灼痛一阵阵袭来，陆时衍却走得笔直。

他来到急诊室，递出银行卡，却被护士告知余额不足。

他怔了怔，随即想起，这张副卡的所有消费，都需要符合林屿森的消费习惯，并经过秦沐然的审核。

意外受伤的治疗费，显然不在被允许的范围内。

护士的目光带着同情，陆时衍只是平静地收回卡。
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
这点伤死不了人。

他转身走出医院，晚风吹在灼伤的皮肤上，激起一阵战栗的痛。

陆时衍回到家，径直走进浴室。

冷水冲过红肿的手背，刺痛让他微微蹙眉。

他用棉签蘸了药膏，生疏地给自己上药，动作间带着一股狠劲，仿佛在对待别人的伤口。

房门突然被推开。

秦沐然走了进来，目光下意识落在他手臂那片刺眼的红痕上，眉头微皱：“你的手……”

陆时衍迅速将手收回身后，用身体挡住药箱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这么晚回来，有事？”

秦沐然回过神来，方才那一瞬的异样被惯常的冷淡取代：“明天的画展还是由屿森出席，你把资料发给他，好好配合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陆时衍合上药箱，转身直视他，“从今往后，我的画不会再交给林屿森，画展，我自己负责。”

秦沐然像是没听清，怔了一瞬，随即脸色沉下来：“陆时衍，你又闹什么？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