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祈川薄唇紧抿，沉默，没有回答。

我见状唇角扯出一抹苦笑，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我眼底的失落。

成婚五年，我只在第一年和贺祈川提起过叶桑榆。

当时，贺祈川很生气，发了很大脾气，搬去书房一个月。

从那以后，我再也不敢提叶桑榆三个字。

而现在，我什么都不顾了，只想听听贺祈川的回答。

可许久之后，我只听到贺祈川转移话题。

“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
话落，他转身离开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碗里的燕窝羹没了滋味。

我放下勺子，回到房里。

昨晚一夜没睡，今日我离经叛道的躺在床上，睡了整整半日。

醒来后，我要去实现自己的第二个心愿。

【梳自己喜欢的发髻，穿自己喜欢的衣裳。】

从前顾及身份，我只能上典雅素净的妆容，一头乌发也总服服帖帖梳在耳边，不许有一丝碎发。

而现在，我坐在梳妆台前，对婢女道。

“为我梳一个会马髻。”

这是新起的样式，将发髻垂于一侧，宛如骑马坠落之姿，显得妩媚动人。

婢女比划着：“王妃头发太长，更适合您平日的螺旋髻。”

我平静道：“那就绞了吧。”

婢女大惊：“王妃，您的头发很美，若是绞了，未免太可惜。”

我没有迟疑，一字一句：“只要是取悦自己的事，就不可惜。”

精心打理过的长发一缕缕被绞至半腰，我感觉前半生束缚着自己的枷锁也消失了，全身轻松。

一个时辰后。

婢女看着明艳张扬的我，忍不住赞叹。

“王妃这样真美！”

我也有些诧异，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不一样的自己。

梳好后，我又坐上了轿子，去成衣铺。

以前我的衣裳都是府里绣娘缝制，端庄贵重的单调样式。

现在我想买些自己想要的衣裳。

刚进门，店主就迎了上来。

“夫人，想要什么样的衣裳？是您身上这种吗？”

我摇头：“不，看看别的。”

我换了一身团蝶百花杏黄裙，又让店主给自己化了一个最时兴的妆。

看着铜镜里焕然一新的自己，我愣了很久很久。

走出成衣铺。

我正准备回府，却远远看到贺祈川与叶桑榆牵着儿子贺云墨，正朝自己走来。

我下意识想要转身躲开，可还没等动作，贺祈川三人就与自己擦肩而过。

贺云墨稚嫩的童声随之响起。

“阿娘，我今天在学堂表现得这么好，一会可不可以多吃一碗乳酪……”

这一瞬，我才发现，贺祈川根本没认出自己。

也可能是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。

而这时，已经走远的贺祈川下意识回头。

他看向我的背影，一阵失神。

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。

我想起自己曾在书上看到一句话。

“若没有耳鬓厮磨，那姻缘便是两个生人住在同一屋檐下，各自孤单。”

我自嘲一笑。

贺祈川可不孤单。

我取出袖中的纸条，看向自己第三个心愿：【从相府带回自己的爱马踏雪，重新骑马！】

随即，吩咐车夫：“去兵部尚书府。”

我的闺中密友洛舒，四年前嫁给了兵部尚书陈合。

“阿舒，你有时间吗？陪我把踏雪领回来吧。”

洛舒莞尔，牵着我走向尚书府养马场。

她在我不解的目光中，推开大门。

一匹高大的雪白骏马就在正中间。

我睁大眼睛。

洛舒对上我泛红的眼眶，会心一笑，率先开口。

“我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想重新拥有它，所以一直帮你养着。”

我喉咙一哽，抱住好友。

“阿舒，谢谢你。”

郊外，雪白骏马划破晚霞，风吹起衣摆那一刻，我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。

这一回，我一直在外待到快宵禁才回府。

贺祈川和贺云墨不在。

管事看到我的打扮惊讶一瞬，又很快调整好表情。

“王妃，王爷带着世子回老宅了，王爷让我转告您，这几天他就不回来了……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我抬手打断管事的话，我知道贺祈川是什么意思。

从前每每我做错事，贺祈川就会带着贺云墨搬进敬太的德殿，等着我进宫祈求他们原谅。

但现在，我不会进宫，不会求原谅。

家人本应相互理解，而不是自己一个人一味的妥协。

小说《李慕宁贺祈川》 试读结束。